第三十章
再醒来的时候,我居然在一间非常阴暗的石室里,摸了摸腰间,杨柳风不见了,再摸摸身上,盖着一层很厚的棉被,身下似乎也垫着厚厚的棉垫,就算如此,阴冷的寒气还是一股股的渗了进来。
我裹着被子坐起来,借着墙壁上的昏暗灯光,仔细的打量这个不大的石室,这个房间很空旷,建筑的很精细,石壁和地板天花板都打磨的光滑异常,不见一丝缝隙,不过从地板上鞋底践踏出的划痕来看,这个地方建成的时间应该也不短了。
我还在打量房间,身边突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别看了,没有能从里面打开的机关,我们出不去。”
我连忙回头,看到就在我身边不远的墙壁边,蜷缩着一个和我一样裹着棉被的身影。
“钟无杀?”我试探的叫了一声,她抬了抬头,露出了大大的黑眼睛和尖尖的下颌,真的就是我曾在恬风楼里见过的钟无杀。
钟无杀似乎不愿多说话,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我裹着棉被爬到她身边坐下,问:“你怎么到了这里?”
“走路被迷药迷晕了,醒来就到了这里。”她懒懒的回答。
我想到我来凤来阁的目的,连忙说:“对了,慕颜不是杀害你家人的凶手,他那一晚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可能去你家杀人。”
她的身子僵了僵,出乎我意料的,冷冷的说:“我知道不是他。”
我一下愣了:“那你怎么还对别人说是他?”
无杀冷笑起来:“的确不是他,不过和是他又有什么区别?总归是他们凤来阁的人,算到他头上,一点儿也不冤枉他!”
我愣了:“是凤来阁的人杀了你的家人?”
她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冷,环住手臂:“那些人先是在我们吃的东西里下了迷药,然后等我们都没力气站起来时就冲进来,很嚣张的说他们是凤来阁的人,他们敢暴露身份,是觉得我们这些人每一个能活下去了吧……可是我活了下来,我给我的爹爹妈妈压在了身下,身上沾的全是他们的血,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她说着,声音蓦然转的凄厉:“哈,说什么是我三哥的八拜之交,说什么要一直陪着我,一样不是看着那些人拿着刀冲到我们家里,一样不是围在那个姓白的混蛋身前做走狗?我是指认了他又怎么样?哈,这种忘恩负义之徒,还有凤来阁,一个都跑不了!”
“啪”,我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她愣愣的看着我,消瘦的脸上已经是满面泪痕。
“不能这么做,”我把手放下来,转开脸,不去看她的眼睛:“总有一天,你要后悔。”
她静静的,忽然沉静的开口:“你觉得我疯了?”
我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如果是你的话,我一定会更疯。”
她“哈”的一声笑了,没再说话。
我停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开口:“你怀疑杀害你家人的凶手是凤来阁的人?”
“不是怀疑,是确认。”她的声音冷冷的。
“也有可能是别派的人故意冒充凤来阁的人。”我补充。
“有人能冒充得了武功?”她冷笑:“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凤来阁轸水堂堂主厉惜言的断魂刀法,全天下,可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这么一种刀法。”
我沉吟了,喃喃自语一样的:“这就奇怪了,既然如此,他们怎么不干脆杀了我们?反而把我们关在这里?”
“我们家的事已经惊动各大门派了,”无杀冷笑着:“过几天各门派的长老掌门就会聚集到凤来阁审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我们死了,不更显得他们做贼心虚?”
“我们如果死了,他们只是做贼心虚而已,却没有却确凿的证据,如果让我们站出来证明真是他们杀的人,那才是铁证如山。我如果是凤来阁主,就毫不犹豫,一刀一个砍了。”我反驳,摸着下巴:“真是奇怪,把我们关这里干什么?”
“那姓白的诡计多端,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无杀冷哼。
我只好摸摸下巴,她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对凤来阁主的芥蒂没有去,估计是不能冷静思考了。
还没想出个眉目,左边的石墙后突然传来“嘭嘭”两声巨响,似乎是什么重物敲击在墙壁上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喊声传了过来:“姓白的!你这个匹夫!有本事下来和你爷爷大战三天三夜!就会背地暗算!你卑鄙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