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她做出这个决定,免去二人今夜的血光之灾。
得逸王相救后,楚月鸢在前往太和殿的路上目睹汉白玉石砖上到处都是身首异处的宫人尸体,阿鼻地狱的惨烈景象让她胃部忍不住痉。挛。
在鬼门关外走上一遭,楚月鸢此刻终于看到信赖的人,她那颗悬空的心踏实了大半。
她环视四周,没有瞧见那抹明黄色小糯米团子的身影,不由蹙起黛眉:“允儿今夜可有受到惊吓?”
允儿是太子萧允的乳名,是她姐姐为殇帝的诞下的皇子,亦是殇帝唯一的子嗣。
五年前,殇帝从民间寻得一位卦仙,卦仙推算出殇帝命中会有一子,并算出能为殇帝诞下子嗣女子的生辰八字。
殇帝按照高人指点,在京城芸芸贵女中选定楚家长女楚绾溪,册封为淳嫔。
卦仙神机妙算,淳嫔入宫一年后,果然为殇帝诞下白白胖胖的皇子,继而晋升为妃。
可淳妃在生产时伤及根本,苦苦挣扎于病榻半载,弥留之际,她恳请殇帝迎娶自己的妹妹入宫,抚育太子。
殇帝感念淳妃诞下皇子之功,含泪允诺。
这便是楚月鸢一个侍郎之女,能破天荒当上大齐皇后的缘由。
对于姐姐临死前的遗愿,楚月鸢直至今日都未参悟透。
她与楚绾溪并非同母所生,平日里姐妹二人的关系,可以用争锋相对,水火不容来形容,她甚至怀疑楚绾溪之所以向殇帝提出这个请求,是为破坏她好不易得来的姻缘。
或许是因血脉相连,太子萧允第一次见到楚月鸢亦不觉得面生,伸出莲藕般白白胖胖的小胳膊让她抱,还在她面颊上印下湿漉漉的口水。
锦潼取来蚕丝软枕垫在楚月鸢身后,宽慰道:“皇后娘娘安心,太子殿下已在偏殿睡下。”
提起两个时辰前发生的事,锦潼脸上仍显得心有余悸:“今夜多亏赵御医过来为小殿下把脉,宫变发生时,许嬷嬷哄着殿下,奴婢同赵御医合力堆起案椅堵住殿门,这才拖到浮屠军赶来,若不然。。。”
说话的功夫,许嬷嬷端来一碗八宝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且不提这些事,如今娘娘和小殿下躲过这场大难,日后必有厚福,娘娘今早离开凤栖殿前只食了几块茯苓糕,先将这碗粥喝下补补气血。”
今日帝后的大婚典礼,楚月鸢天不亮就被宫人唤醒梳妆,头顶五六斤重的凤冠,被当作光鲜亮丽,不吃不喝的磨喝乐娃娃折腾整整一日,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许嬷嬷的厨艺极好,简简单单的一碗八宝粥里添加黄米、江米、菱角米、红豇豆、去皮枣泥等,粥面又用杏仁、松子和葡萄干等蜜饯加以点缀,色泽莹润,质地香软,香气扑鼻。
楚月鸢纵然饿急了,亦是小口小口饮下。
看向礼教周全的女子,许嬷嬷的一颗心都揪起来,大夫人离世早,留下年幼的女儿伶俐又懂事,可叹造化弄人。
女子生得花容月貌,原本定下极好的姻缘,想不到竟被皇帝看中,进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偏偏又在大婚之日遭遇宫变,连唯一能托付终身的皇帝都没了。。。
许嬷嬷正惋惜自家姑娘的命途多舛,目光落在女子玉颈上那道明显的乌青色抓痕,她面色骤然一变,焦急问道:“娘娘这里的伤。。。”
楚月鸢抬手抚过脖颈儿,微微怔神。
蜀王被她那套虚情假意惹恼,下手力道极大,她在连吞咽八宝粥时,嗓子眼仍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痛。
眼下诸事纷杂,她不想让许嬷嬷和锦潼忧心,于是轻描淡写道:“蜀王欲轻薄本宫,幸好逸王及时赶到,一剑了结这个畜生。。。”
锦潼在旁听得心惊肉跳,只恨自己当时没有陪在娘娘身边,好给蜀王那好色的畜生再补上几刀。
听闻是摄政王及时赶来保住娘娘的清白,她拍了拍胸口,感叹道:“摄政王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