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将军道声得令,他径直走向端亲王,声音如虹:“亲王,令子所犯玩忽职守罪,临阵惧敌罪,弃城而逃罪,数罪并罚,按律当斩!”
阚将军身子高,嗓子也大,尤其是他瞪起铜铃大眼吼出“当斩!”二字,惊得端亲王汗如雨下,双腿一软瘫倒在方砖上,忙仰起头迫切看向金阶上负手而立的男子,
“逸王,你可否网开一面,萧砚他。。。他毕竟是你的堂兄弟啊。。。”
裴慕唯目光淡淡睥向殿下面色各异的百官,男子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只冷冷道:“阚将军,施刑。”
“末将得令!”
“住手!”
在端亲王心撕裂肺的喊声中,长刀毫不迟疑落下,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血泊里。
在场的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目目相觑,皆从彼此脸上看到惊骇的神色,有些胆子小的人甚至被这场变故吓得两股战战,当场泻出一地馊黄汤。
“裴贼!!!你竟敢斩杀我儿,本王。。。本王和你拼了!”
端亲王目眦欲裂,他暴喝一声从侍卫腰间抽出长剑,疾步冲上金阶,可还为容他近身,就被扑上来的浮屠兵死死按在阶下。
端亲王仰起头恶狠狠盯着高高在上的男子,目眦欲裂,放声叫骂:
“裴贼,你这个狼子野心,忘恩负义的畜生,你残害兄长,连畜生都不如,可叹当年先帝仁慈,一念之差留下你个孽种,想不到终是害了大齐!”
端亲王撕心裂肺痛斥着,裴慕唯始终面无表情,淡漠的目光仿若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提不起他任何兴致。
一盏茶的功夫,端亲王和长子的尸身被侍卫拖下殿,鎏金方砖上残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提醒众人适才发生的事。
“不知诸位大人,还有谁对皇上立下的遗诏存有异议?”
男子薄唇含笑,端得是天人之姿,那双不带温度的幽深眸子缓缓扫视过殿下百官。
众人忙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目睹端亲王父子的下场,在场的官员里,谁家还没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若是被冷心冷面的逸王捉到小辫子,那是不死也能扒下一层皮。
更何况,京城里的那几位皇室宗亲,虽然平日里尊贵无双,要风得风要雨的雨,可手中没有实打实的兵权,全是些花架子,而真正手握兵权的几位宗亲藩王,眼下都被蒙在封地呢!
今时有兵有权还有皇室之名的宗亲,唯独他裴慕唯一人。
有些脑筋转得快些的官员,当即撩开衣摆匍匐跪地,稽首叩拜,口中高声呼喊:“臣参见摄政王。。。”
一时间,殿中百官接连匍匐跪倒在地,拂袖为云,一阵阵激昂的呼喊声响彻大殿,声声回荡不绝。
“臣等参见摄政王。。。”
从始至终,楚月鸢都躲在男子身后,将他翻云覆雨的样子看在眼中。
男子澹然自若的姿态,全然不像是谋权篡位的奸臣,而是立在危峰兀立,静赏云卷云舒的谪仙。
她心中不由有些后悔,自己竟不知天高地厚与城府深沉的男子合作,简直就是小鬼和阎王缔结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