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多看,转身拉着无杀向前跑去。
慕颜比我们清除道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堵红红的围墙,慕颜一手一个,揽住我们的腰就跃了过去,这次无杀也没再反对,任由慕颜带着跃出。
越过了墙头落到地上,我和无杀都稳稳站好,慕颜脚下却踉跄了一下,我忙说:“你前几天伤成那样,别逞强了。”
眼睛的侧光里看到无杀的身子颤了颤,咬住嘴唇侧过脸去。
慕颜还没开口,我们身后却突然迸出一缕极细的银线,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慕堂主,非要为一个女子弄得众叛亲离么?”
刀光闪过,“叮”的一声,那根银线疾速的缩回,慕颜退了一步,侧头看着手中短刀上的滑痕,声音有些冷:“聂堂主。”
来的这人正是刚才在房间里和慕颜说话的那个聂堂主,他一身白衣,缓缓的自身后站着的那一排手持弩箭的凤来阁弟子后走出,手指轻转,收回了刚刚发出的那根银线,另一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微迷的眼睛里竟然泛着浅浅的冰蓝:“慕堂主,撇下这个女子跟我回去吧,一个视你如敝履的女子,不值得你如此。”
慕颜不说话,刀光一闪,手里的短刀却迸了出去,直取那个聂堂主颈间。
那个聂堂主的袖子里蓦的射出条条银光,宛若一朵重瓣的银菊粲然绽放,双臂张开,他手指间的银线纷叠射向慕颜。
清冷如水的刀光铺洒开来,银菊雾一般遽然消散,倏忽间慕颜的快刀已经攻到聂寒容身前,聂寒容轻身避让,手指微动,银线根根交错,嘶嘶作响,纷乱如光丝般的银线已经又迅捷的卷向慕颜。
这是华弦门的绝技,凤来阁中,井木堂堂主聂寒容是现今华弦门的掌门和第一高手,他们这一门的门人所用的武器都是极细极韧的钢丝,因之极细,也就极利,轻易就能切割肌肉,聂寒容是华弦门不世出的英才,未入凤来阁前就是江湖中排名前十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杰不明不白的就丧生在了他这一手银华弦下。
慕颜短刀疾回,刀刃嘶声切割在银丝上,银线只被阻隔了一瞬,“哧”的一声,削金断玉的快刀竟然寸寸断裂开来,趁着这一瞬,慕颜翻身而起,堪堪躲过了交叠而来的银线。
几片黑色的布料和着血滴从空中飘落,慕颜看也不看手臂上被划出的新伤,向这边伸出手说:“拿剑来。”
无杀愣愣的站在一旁,醒悟过来,正要把手中从凤来阁弟子手中夺过的长剑抛过去,我拦住她,把手里的杨柳风抛向慕颜:“我的剑好,用我的。”
慕颜接住杨柳风,聂寒容手下不停,银丝步步紧逼,早已根根弹了过来,刚刚慕颜一进一退,恰巧就把聂寒容从箭阵一侧扯到了箭阵前,现在那些弓箭手如果要想拉弓射我们,就要先射穿聂寒容和慕颜了。
杨柳风是软剑,以柔克柔,一时间也阻住了银丝的攻势,满天银光流转,剑影丝阵之间竟然看不清慕颜和聂寒容的身形。
那边打得正急,我手心里捏了一手汗,连忙打量周围的地形,这是个空荡荡街道,两边都是垒起的高墙,一边是凤来阁的院子,另一边大约是另一间宅第,行人极少,隐约的可以看到不远处大街上熙攘的人群。
我脑子转得飞快,连忙拉起无杀的手,向那条大街跑去,到那里的话,行人如织,就算凤来阁有再大胆子,也绝对不敢在闹市中放箭滥杀无辜,既然不敢放箭,那么我们就有的是机会混入人群中遁走。
我们没跑出几步,边跑边向后看的无杀突然“啊”了一声,停住脚步。
我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肉都快疼掉了,我借给慕颜用的杨柳风竟然已经断成了两截,长剑断了之后慕颜立刻就有点左支右拙,握着半截断剑勉力抵挡五孔不入的银丝。
我还没说什么,慕颜拼力对敌,危急中居然还抽出空埋怨:“什么你的剑好,还不是一样断成了两半儿?”
我鼻子都快气歪了:“放屁!好心好意把剑借给你,你功夫不精让人家把剑削断了还敢怨我?”
慕颜这会儿更加狼狈,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衣衫破损,肌肤又**出来了不少不说,连俊秀的脸颊上也给划上了一道伤口,血流披面,添了几分狰狞,他分不出神来跟我说话,且战且退,越退离那排闪着寒光的箭弩越近。
聂寒容眯着眼睛,边战边说:“慕堂主,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慕颜忽然笑了起来:“得了,别给我放水了,你就不怕阁主连你也一起处罚了?”
聂寒容一愣,冷哼了一声,他这时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手上的银丝簌簌有声,突然转了个弯,几条银线缠在慕颜腿上,手掌扬起,就把慕颜拉倒在地,嘴里的话也喊了出来:“放……”
“咄”,羽矢破空的声音仿佛撕裂长空,不是那些弓箭手射出的箭,有一支羽箭从我们背后射来,直穿透如雨般的线幕,擦过聂寒容的脸颊,带着闷响没入了他身后的墙壁,箭尾犹自轻轻颤动,几缕银线从空中慢慢滑落,这破空而来的一箭竟然截断了聂寒容的银华丝。
马蹄声得得,一骑轻骑越过我们,悠然的走到一排弓箭手之前,那个人一身胜雪的白衣,修长白皙的手里握着一只乌黑的强弓,更衬得肌肤如玉。
他用弓背轻轻挑动落在肩上的发带,笑得清雅:“怎么,有人敢在金陵城中闹事么?”
我愣愣的喊了出来:“萧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