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的厉惜言哈哈笑了起来:“聂堂主这么有气干什么,我不过是觉得那晚的事情有蹊跷,多问了几句而已。”边说,边转了话锋,语气依旧是轻淡而不在意的:“我知道聂堂主和慕堂主素来交好,看到慕堂主被人冤枉,心里有气,难道我就不为慕堂主担忧生气了么?如今阁里的各堂堂主,除了我是阁主未入阁之前的老人,大家都是跟着咱们阁主入阁的,聂堂主如此言行,不怕我误会大家伙儿看不惯我厉某?”
慕颜连忙出来打圆场,声音听上去依旧有些中气不足,应该是前几天受的伤还没有好:“厉堂主不要这么说,聂堂主也是为我担忧心烦,才会无心说了那些话的,大家对我的关心都是一样的,我怎么会有不知道的道理?”
那个聂堂主没说话,厉惜言跟着哈哈笑了起来:“只要慕堂主明白厉某的这份心意,别的我也就不在乎了。”
慕颜跟着笑了两声,屋里静了一下,厉惜言接着开口:“说起来钟家和咱们阁里的绸缎生意有些冲突,钟家突然惨遭灭门,又有钟大小姐指认慕堂主是杀人凶手,要叫外界不怀疑是咱们阁里做的,也是难事。”
那个聂堂主冷冷的笑了一声:“怀疑又能怎么样?我们以前做过这等禽兽行为吗?巨鲸帮那次,如果不是辛奉义先挑起争斗,阁主会开杀戒?”
厉惜言沉吟着接口:“是啊。”
听了这么一会儿,我是听出来了,钟家的灭门血案似乎真的不是凤来阁主在背后指使厉惜言去做的,阁里的别的人也和这个血案没有什么关联,不过这个厉惜言也真够恶心,自己明明就是杀人凶手,还在这里假惺惺的一会儿关心同僚,一会儿担心情况。
正想着,那边厉惜言已经又开口:“不过如果真的让钟大小姐在各大派掌门面前指认是我们凤来阁做的,到时候凤来阁成了武林公敌,四面楚歌,我们也就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所以阁主才会下令阁中弟子秘密寻找钟大小姐格杀吧?”
我吃了一惊,凤来阁主下令要杀了无杀?
那个聂堂主淡淡的接住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钟大小姐一口咬定杀人的就是慕堂主?如果让她在各大派面前把罪行落实,那就真的麻烦了,还是杀了干净。”
厉惜言笑着说:“聂堂主说的有道理,有道理。”他说完,突然断喝一声:“门外那两个,你们也听够了吧?哪个堂口的?这么没规矩?”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连忙拉着无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跑,面前的那扇房门却突然打开了,厉惜言走了出来,一眼看到无杀,双目蓦然就充满了杀气。
跑已经来不及了,我毫不犹豫的大喊出来:“慕颜!无杀在这里!”
厉惜言手中的钢刀迸出的一瞬,一道月白的身影闪了过来,慕颜手中的短刀架在厉惜言的钢刀上,如镜的刀面中,他把眼睛微微眯上:“无杀?你怎么在这里?”
无杀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没有回答。
厉惜言笑道:“怎么,阁主的密令上说见到钟无杀格杀勿论,慕堂主是想违命吗?”
慕颜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厉惜言的眼睛,那个聂堂主也出来了,负手站在门边看着,并不说话。
清白的刀光凄厉的闪过,慕颜一刀逼退厉惜言,头也不回:“左边,快跑!”
无杀还在发愣,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拼命的向左边的小桥跑去。
迎面碰到的凤来阁弟子不明所以,眼睁睁的看着我和无杀从他们面前闪过。
景物飞速的后退,跑了一会儿我就开始心慌,到底哪里才是出口?出去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我和无杀跑的太疯,路边渐渐多了些出声询问的弟子,接着有人持剑赶了过来。一闪神的功夫,我看到路边景致有些熟悉,我们竟然又跑回了凤来阁主所住的那个院落中。
迎面出来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竟然就是那天我在凤来阁主的马车上看到过的那个女子,她眼神一凛,厉声下令:“给我把她们两个截下来!”
匆忙从四周赶来的弟子得令,纷纷抽出兵刃冲了上来,我慌慌张张的摸出杨柳风,却怎么也抵挡不住纷涌而至的刀剑。
眼前的长剑给一道从天而降的刀光劈开,慕颜扣着刀闪身挡在我和无杀前面。
那女子眯了眼睛,话声冷冷的:“慕堂主,你想违逆阁主的命令?”
慕颜轻笑了一声,手中的短刀抬起,一贯懒懒的声音冷了起来,向围在我们身前的凤来阁弟子:“都让开,不然不要怪我的刀不讲情分!”
那些弟子犹豫的站着不动,慕颜回手去拉无杀的手:“跟着我出去。”
无杀愣了一下,猛地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我连忙拉住她的手,向慕颜点了点头:“快走吧。”
慕颜点头,横刀在前开路,我和无杀紧紧跟上,那些弟子没有得到命令,也并不十分阻拦,要出这个院子了,我回头看了一下,透过水榭的珠帘正好远远的看到那个白衣女子低头站在一个青衣人身旁,似乎在汇报着什么,隔得远了,两个人的身影都很模糊,这就是一直还没露面的凤来阁主了?
我没多看,转身拉着无杀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