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温言传达给我们的版本是必须在十秒内触碰最近的铁质表面,”楚鸢继续说,“多出来的十秒限制,导致第三层沈夜在执行这条规则的时候被迫加快动作,手掌直接按上了镜面涂层——那个位置如果他不赶时间、慢慢找的话,完全可以避开。”
我闭上眼睛。
楚鸢的记忆力,我信。她能把三年前看过的文件精确到段落编号地复述出来,她没有理由在这种事上出错。
但温言——
“有没有可能是档案记录本身有误?”我问。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像在自欺欺人。
楚鸢沉默了三秒。
“我想到了另一件事,”她说,“从进入铁茧到现在,一共出现过四次致死级别的规则陷阱。这四次,分别发生在第一层第三段走廊、第二层中段甬道、第三层镜面区域和第四层入口。”
她停顿了一下。
“这四次,都恰好发生在温言进行系统维护的空窗期。维护期间他会中断扫描三到五分钟,而我们遇到危险的时间节点,精确地落在每一次维护空窗的正中间。”
我睁开眼睛,看着穹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铭文。
巧合。
四次巧合。
如果是战场上,四次巧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给敌人发射窗口。
7
我没有立刻摊牌。
不是因为我还相信温言,而是因为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如果楚鸢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温言对铁茧的了解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正面撕破脸只会让我们更被动。
我决定试探。
“温言,”我按下通讯键,故意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我们目前在第四层的穹顶空间,西侧有一条下行通道,看起来可以通往第五层。你的扫描显示那边安全吗?”
事实上,我们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西侧下行通道”。第四层穹顶空间的出口在东南方向,我看得很清楚。
如果温言真的只是通过远程扫描获取信息,他应该会纠正我的方位错误,或者至少表示需要重新确认。
但他没有。
他的回答毫无迟疑:“西侧通道结构稳定,可以通行。不过下行坡度较大,注意脚下。”
他在描述一条不存在的通道。
而且描述得流畅自然,就好像他亲眼见过。
我的手指用力捏住通讯器的边缘,指甲陷进塑料缝隙里。楚鸢站在两米外,看着我的表情,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也听到了。
沈夜没有听到这段对话。他在穹顶空间的另一侧警戒,距离太远,通讯频道是我的私人频段。
我做了一个决定。
“温言,”我再次开口,这一次没有任何伪装,声音平稳得像一张冰面,“你知道铁茧的内部结构。不是通过远程扫描知道的,是你本来就知道。”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