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手拿开!”我吼道。
他猛地抽手。合金凝固了,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怪异的、手掌形状的凸起,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辨。
沈夜的右手手背被撕掉了一层皮,血珠从擦伤处渗出来。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从战术包里扯了一条绷带,单手缠上去。
“抱歉,”温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悔,“那块镜面涂层的传感器不在我的扫描范围内,是我的疏忽。沈夜,你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沈夜说。两个字。
“后续我会加强对反光表面的标注,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发生了。”
温言的语气真诚到无可挑剔。
我没有起疑。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疏忽。
6
进入第四层的时候,倒计时还剩54:12:30。
第四层的结构跟前三层完全不同。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形状的空间,像一座被掏空的地下教堂。穹顶最高处大约有十五米,密密麻麻的铭文覆盖了整个弧面,在手电光下像一张巨型的蛛网。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边缘锋利,有些上面附着暗褐色的干涸液体。
楚鸢蹲下来检查了一块碎片,然后抬起头看我。
“是生物残留。”她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她想说的是血。但在这种环境下,“血”这个字太重了,重得像一块石头,说出来会砸在所有人心里。
温言开始翻译穹顶上的铭文。规则变得更多了,更密集了,有些甚至互相嵌套——
“第四层规则1:在此空间内,每隔十五分钟必须更换一次站立位置,任何生物在同一坐标点停留超过十五分钟,其脚下的地面将开始同化过程。”
“第四层规则2:穹顶下方不得同时存在超过两个移动声源,第三个声源出现时,穹顶将释放压缩波。”
“第四层规则3:……”
我一边听一边在终端上做标记。楚鸢也在记,她的方式更原始——直接用记忆力把所有规则刻进脑子里。
就在温言念到第四条规则的时候,楚鸢突然叫住了我。
“顾维。”
她的声音很低,嘴唇几乎没动。
我走过去,她用手挡着嘴,凑到我耳边。
“温言翻译的第二层第二条规则,有问题。”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在机构档案库里读过一份关于铁茧的早期勘测记录,编号kt-09-r7。那份记录里有对第二层铭文的原始照片和初步翻译。第二条规则的原文是——三声钟响后触碰铁质表面即可获得安全通行。”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原文里没有十秒这个限制条件。”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