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你曾孙子都够了……”晓晓毫不客气直接就说。
“那……”宋小舒想了想,起身转了一圈,“我的人身也不过十三岁啊,他都二十了。”
“她?”小舒一听这个名字便皱起了眉头,一张小脸也皱在一起,“我不喜欢她。”
“太子哥哥说蓉妃媚惑皇上,那她就一定是妖怪!”宋小舒越说声音越大,每个字的都掷地有声,显得格外理直气壮。
“那……有没有你自己发现的什么根据吗?”晓晓艰难地挺住,继续询问。
“李月白?”晓晓回道,“对了,我听说李月白是蓉妃亲点的御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说是宫中妃子接连出事,蓉妃也受了惊吓,日日惶恐不安,食不知味,此时恰逢京城醉月楼由李月白接任新掌柜,听说菜肴可口世间少有,满城皆知,更是传入了宫中,有人提议从宫外带入了醉月楼的食盒给蓉妃品尝,她一尝大加赞赏,皇上亲自品尝也觉得确实是人间少有,这便把李月白招进了皇宫做御厨。接着便是道士做法,怪事也便没了……”
“道士做法也没发现异常……”晓晓想了想,难道那蓉妃当真是那成仙的白狐,所以才不受影响,还是那李月白真是只凤凰,由他庇佑了蓉妃?“那李月白你可觉得有什么异常?”
“这个嘛……”小舒思忖了一下,“蓉妃得宠,蛊惑皇上,这事太子还经常与其他大臣说起,至于那李月白,一个御膳房的厨子,太子也不曾提起,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他倒不像是妖……”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晓晓立刻问道,李月白是妖怪的事可是她这只五百修行的小母鸡经过精心推测以及严格测试……虽然结果还不明,但是她的推测也是根据的……而得出结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这只小松鼠反驳了去。
宋小舒见她收起了之前那副吓人的嘴脸,在这屋里的柜子里到处翻着找吃的,随意地说,“要是妖怪哪能不被道士发现?若他厉害得连道士也奈何不了,又岂会甘愿在这深宫里做什么多年的厨子?”
“那蓉妃不也没被发现吗?”晓晓回道,再说你宋小舒才那点屁道行,现在还不是活得生龙活虎?也许这人间的道士根本就没什么本事,她也不该小心翼翼那么久。
“蓉妃又不是妖……怎么能发现啊。”小舒拨弄着自己的两条辫子道。
“吖?”晓晓赶忙打住她的话,“你刚不是还说她是妖吗?”
“我说的妖,不是我们这种妖。”小舒摆摆手,“我是说她是像妖怪一样能蛊惑人心……”她说着摸摸下巴,“应该算是……人妖!”
“……”
此时的东宫乱作一团自然是不在话下,可是乱归乱,这日子还是要过,这饭自然也还是要吃的。于是无关皇宫里出了什么事,到了吃饭的时候,御膳房里依旧如往日一般繁忙,李月白左手轻按着两根白葱,右手执刀,手腕灵巧地活动着,白葱被刀刃切过还依旧保持着原来样子,仿佛还是完整的一根。
高厨子在一边感叹,他虽然在这宫里资历最老,却坐不上那总厨的位子很是懊恼,但又不得不佩服李月白确实技高一筹,不得不服啊。
李月白把葱末移入一只青花小碟,伸手掀开一边以小火慢炖着的一盅汤,这汤是为蓉妃而炖的百桂乳鸽,除了乳鸽外佐以桂圆,百合和红花,红花性寒凉,孕妇尤其忌食,他将红花与桂圆一起放如鸽腹内,以线缝合,入锅清炖,昨夜凤凰与他说,上仙有令,无论九凤出于什么原因有了身孕,但人妖有后此乃大忌,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小产。
他记得昨夜九凤用那种熟悉的眼光看着他,对他说,“就算有这孩子,是意外也好,是预谋也罢,毕竟已经有了,也是一条性命啊……”
九凤是修行过千年的九尾狸猫,也是这一次被上仙选中的猫妖,她的模样妩媚动人,轻抛一个媚眼,那皇帝就失了神,这般厉害的功夫听说与那几千年前那只乱国的九尾狐狸有得一拼。凤凰却不这么认为,“再厉害我也没见那父子一起失魂,还是羽娘技高一筹。”
李月白从她眼中也看出了羽娘的影子,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这孩子也是一条性命啊……”
他看着九凤,只说了一句,“我想你应该记得鸾音阁是什么地方……”
九凤听了这话,立刻全身失力,嘴里只是轻喃着些什么,李月白也没有去细听了。
他只是一个厨子,照顾那些被上仙选中下凡做事的妖的厨子,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
即便他遇见了羽娘的女儿,那一心想报恩的小丫头,可是他也不想有过多的接触,接触多了,对她,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他扬眉浅笑,对后面的一个宫女唤道,“准备好去送汤。”
不管蓉妃是妖也好,是人也罢,或者如小舒说的那样,是个人妖,但她终究是晓晓心中的一个结。倘若按小舒的话,李月白只不过是一个凑巧出现的厨子,那他屋里的盒子与羽毛又该如何解释呢?
明明是简单的事却越发复杂了,还是先把小舒送回去,她这么一只松鼠在皇宫里窜来窜去,还是挺招眼的,她把宋小舒放进自己腰间的一个袋中,大摇大摆地向东宫走,小舒在她的袋里滚来滚去,突然问道,“晓晓,你袋里这个布囊里的锦囊真好看。”
“你别乱动。”晓晓回道,“乖乖地待着。”
小舒听话地在袋子里老实了几分,眼见到了东宫门前,晓晓走到一处墙角,取下袋子,放出小舒,正见她利索地沿着墙角就爬上了墙顶翻了过去,突然身后一声,“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