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龙……”
“打……”
“饿……”
破碎的、混乱的意念,如同破碎的琉璃碎片,在他混沌的识海中疯狂冲撞、组合。
不能……睡!
一个强烈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近乎沉沦的意识!
俺老孙……不能就这么趴着!
“呃……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破碎肺叶中挤出的痛苦呻吟,从他埋在土里的口中传出。他整个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对抗剧痛和虚弱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他尝试抬起头,脖颈处的肌肉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却感觉头颅重若山岳,仅仅是抬起一寸,就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所有力气,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或许是血水)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绒毛。
“噗!”他猛地侧过头,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呼吸这才稍微顺畅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咳嗽和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剧痛。
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伤势,带来钻心的痛楚。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感受到身下冰冷的泥土,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糊味,听到自己心脏如同破鼓般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失败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源的不甘与桀骜,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那大黑虫子可以嚣张?!
凭什么爹和弟弟要受伤?!
凭什么约翰老头那样的人要死?!
凭什么……俺老孙要趴在这里?!
“我……不……服!!”
一声沙哑到极致、却蕴含着撕裂一切阻碍意志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震得坑底的细微尘土都微微跳动起来!
随着这声低吼,他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灵动跳脱、时而懵懂时而狡黠的金色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熔炉,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与不屈的战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不再是单纯的野兽般的狂暴,而是沉淀下了一种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森然战意!那光芒,并不炽盛,却凝练如实质,如同两盏在幽冥中点燃的复仇之火,坚定,执着,永不言败!
“咔吧……咔吧……”
他双手猛地撑住身下的焦土,不顾双臂那几乎要再次碎裂的剧痛,开始一点一点,试图将沉重的身躯支撑起来。肌肉纤维在哀嚎,骨骼在呻吟,伤口崩裂,新鲜的血液渗出,与干涸的血痂混合在一起。他的动作缓慢得如同慢放的镜头,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闷哼,汗水(血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角、鬓边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失败了,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