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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哪吒夜啼惊四野，魔兽失眠又拉稀（第2页）

杨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舀起一勺滚烫的糊糊，胡乱吹了几口，踉跄着冲到床边！

“乖……不哭……吃的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笨拙，将木勺颤巍巍地递到哪吒那张得大大的、哭嚎的小嘴边。

也许是闻到了食物的气味，也许是哭累了，哪吒的哭声奇迹般地减弱了几分。他抽噎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含着泪水，好奇地看向勺子里那冒着热气的、淡绿色的粘稠物。小小的鼻翼用力吸了吸。

在杨戬和老约翰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

哪吒再次张开小嘴，一口含住了木勺！

“滋溜——！”

熟悉的吞咽声。

一小勺糊糊下肚，那惊天动地的哭嚎终于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抽噎。混天绫暴涨的红光也缓缓收敛、稳定下来。屋顶的呻吟声和灰尘的倾泻也暂时平息。

杨戬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他如同虚脱般，靠着冰冷的灶台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肺腑深处的灼痛。指尖刻阵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

老约翰也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呆滞，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杨戬强撑着，一勺又一勺，如同执行最艰巨的任务，将锅里那难以下咽的糊糊喂进那张嗷嗷待哺的小嘴。直到最后一点糊糊被嘬干净，哪吒打了个小小的、带着草木苦涩味的饱嗝，小脸上重新露出满足的红晕，小脑袋一歪，在混天绫的包裹下，再次沉沉睡去。

厅堂里终于恢复了死寂。只有寒风从破洞灌入的呜咽，以及杨戬和老约翰粗重疲惫的喘息声。

杨戬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和透支。天眼的钝痛如同跗骨之蛆，视野里的光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模糊不清。腹中的饥饿感火烧火燎，但他连看一眼锅底那点糊糊渣子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想睡。沉沉睡去。忘掉这该死的寒冷，忘掉这无尽的饥饿，忘掉怀里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人形天灾”……

就在他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刹那——

“呜……呜……”

怀中熟睡的哪吒，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极其细微、如同小猫呜咽般的哼唧声。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嘴无意识地吧唧了几下，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杨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如同惊弓之鸟！他猛地低头，紧张地盯着怀里的小祖宗。是饿醒了？还是冷了？千万别……

然而，哪吒只是扭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那细微的哼唧声也渐渐平息，似乎只是睡梦中的一点不安。

杨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却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他下意识地、模糊的视线投向屋顶那巨大的破洞。

窗外，是深沉如墨的寒夜。荒原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但……似乎……有哪里不对？

杨戬屏住呼吸，强忍着天眼的剧痛，将残存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

风声……似乎夹杂着一些……别的声响？

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如同风中飘散的丝线，从领地边缘那片黑沉沉的黑森林方向传来……

呜……呜……

嗷……呜……

嘶……吼……

低沉！痛苦！压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和……肠胃不适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