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是楚月鸢自幼便耳熟的所在,是母亲胡氏曾无数次提到的故乡。
扬州的莲子颗粒饱满,皮薄肉厚,用来做莲子糕是最好不过。
扬州的青鱼肥硕,鱼肉做成的鱼糕色泽如雪,清香滑嫩,入口鲜甜。
每当提起扬州的种种,母亲眼中总会亮着光,
楚月鸢的双眸情不自禁亮起,须臾后,又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暗淡下去。
她摇了摇头:“若本宫假死出宫,那皇上该怎么办?”
“还有许嬷嬷和锦潼,她们二人原本不用入宫,可她们怕我在宫里熬不下去,誓死相随,我绝不能抛下她们。。。”
沈子瞻敛起剑眉,声音仍旧清润,却透着蛊人的诱惑:
“不日后,宸王和梁王会入京面圣,彼时是最好的机会,太后若在两位藩王入京时‘暴毙而亡’,摄政王为平息风声,只会按下此事不表,臣如今在宫中尚存些人脉,能将殿下顺利带出宫。”
“摄政王在朝中的势力日新月盛,太后若不抓住此次机会,只怕日后再也离不开了。”
沈子瞻的话,让楚月鸢内心陷入挣扎。
平心而论,在这段时日里,摄政王并未苛待过她和萧允这对孤儿寡母,偶有受到轻慢,大多是宫里那些拜高踩低的奴才所作所为。
可她毕竟知晓宫变那夜的真相,待到男子问鼎龙位,会放过她这个隐患吗?
见女子紧紧咬着下唇不言语,娇嫩唇瓣都被咬出殷红的血印,沈子瞻满眼心疼,他松开手柄,握住女子冰凉的手腕。
“鸢儿,再信我一次,我定不辜你。”
男子掌心温热,让满身寒意的楚月鸢忍不住想要去依偎。
她有片刻沉溺于这种温暖,直至低垂的目光落在男子腰间悬挂的鸳鸯玉环,倏地清醒过来。
他是人间皎月,是品行高洁的君子,德才兼备,前程似锦,男子理应站在明堂高处,入阁拜相,成为名垂千古的股肱之臣。
他不该沾染上她这种世人眼中的祸水,在青史留下与先帝之妻祸乱宫闱的佞臣恶名,落得身名俱败。
“沈大人。。。”
她轻轻扭动皓腕,没用多大力气,却表达出她的抗拒。
握在腕间的手掌一僵,下一刻便迅速松开五指。
跳动烛光映出男子眸底的失落,沈子瞻暗暗用力紧握空落落的掌心,声音暗哑:
“臣。。。唐突了。”
楚月鸢盯着琉璃宫灯里渐渐弱下的烛火,轻声道:“沈大人是重诺的君子,可你我的婚约早已解除,如今。。。本宫是先帝的发妻,于本宫而言,沈大人不再是君子,是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