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起眉眼,又道:
“本宫身边的许嬷嬷厨艺了得,最擅长做茶点,用新结出的莲子做了好些莲子糕,听闻摄政王为国事操劳,昼日伏案,笔耕不歇,莲子具有清热解火,明目润肺之效,摄政王饮茶提神之余,不妨尝一尝莲子糕。”
裴慕唯的视线落在女子握着玉盘的柔荑上。
小太后退去指上的鎏金护甲,手如玉笋,腕似莲藕,白嫩指尖透着淡淡的粉红。
他淡淡颔首:“微臣承君之惠,不胜感激。”
“裴爱卿客气。”
楚月鸢知道摄政王不喜和人客套,她放下玉盘,便动作麻利地转身离去,好不耽误蛟龙大人继续驰骋在权势云海里。
“微臣听闻,太后几日前惩治了凤栖殿里的宫人。”
身后响起男子清冷的嗓音,平缓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心口一紧,心跳忽而漏掉一拍。
楚月鸢顿住脚步,她转过身,眉眼平静点点头:“是有此事,凤栖殿有两名宫人说了些煽动人心的话,恰好被入宫探望皇上的杜氏听到,本宫为整肃宫风,遂下令林统领处置二人。”
“此事,本宫做得可有不妥?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女子优雅婀娜倩影投在玉石屏风上,恰好与男子端坐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裴慕唯静静注视着小太后,深邃五官沐浴在阳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声音温润,却字字透着寒意。
“太后菩萨心肠,待下过于宽仁,恐难以震慑宵小,若在军中,有胆敢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者,按军中律当割去舌头,再施以绞刑,尸身悬于梁上七日,任凭来往鸟兽啄食,以儆效尤。”
言罢,他唇畔浮起一抹很淡的笑:“不过太后宫里的人,全凭殿下自行处置,日后无需过问微臣。”
楚月鸢与男子玄玉般的眸子对视,只觉那幽深的眼眸里,毫无一丝温度可言。
男子处置背叛者的方式果决又很辣,楚月鸢不禁想到自己,如若有朝一日她背叛了他,会不会被割去舌头,再倒挂在凤栖殿的房梁下放血,叫来往的宫人指指点点。
裴慕唯垂下眼眸,长指挑起笔架上的狼毫笔,继而在奏折上落笔如烟。
男子俊美无俦,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间尽显清雅,可楚月鸢却好似看到男子谪仙皮囊下隐藏的嗜血妖孽,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窜上头顶,直叫她头皮发麻,一时忘记挪动脚步。
裴慕唯又抬眸看向愣神的小太后,耐心询问:“太后殿下还有其他事吗?”
楚月鸢蓦地回过神,慌忙垂下眼睫,强作镇定回答:“本宫。。。无事。”
她几乎是逃似地离开了垂拱殿,直至踏入殿外,和煦的春光洒落周身,温柔的暖风轻抚过她冰凉的指尖,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寒意才被驱散开几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暗叹幸好。
幸好她没有被摄政王那张清隽皮囊所迷惑,说出凤栖殿月例银子不够的事。
与妖孽做买卖,代价势必会让她远远承受不起。
书房里少了那抹扰人的幽香,裴慕唯笔锋流畅,不及半个时辰就批阅完今日的奏折。
王公公忙奉上一张浸泡过雪松水的温帕子。
男子十指修长干净,并未落下一丁点墨迹,他接过温帕不紧不慢擦拭指尖。
王公公觑着摄政王波澜不惊的面色,小声提醒:“王爷,这盘莲子糕。。。该当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