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乃是宫里的老人精,有些话点到为止。
楚月鸢眉心舒展,她顺着王公公的话称赞:“摄政王赤子之心,勤政为民,陛下有如此股肱之臣,甚是幸之。”
把该说的场面说完,她准备起身返回凤栖殿安歇。
“太后且等一等。。。”
王公公屁颠屁颠走向紫檀木书桌,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待人再从屏风后出来时,手上捧着一叠高高的奏折。
王公公谄笑的声音从小山般高的奏折后传出来:
“启禀太后,摄政王让奴才陪着殿下,待太后给这些折子盖上凤印,再由奴才送去门下省审阅。”
朝中的王公贵戚为了提醒摄政王大齐的江山仍姓萧,不仅联署上奏要求皇太后与摄政王一起听政,就连送去门下省的奏折,皆需落有太后的凤印方能执行。
楚月鸢看着桌案上高高垒起的奏折山,唇角扯起一抹苦笑,是她睡糊涂了,竟因摄政王留下披风此举备受感动。
那位不近人情的妖孽,但凡付出一丁点儿善意,皆是要变本加利还奉还的。
日落月升,莲花烛台里摇曳豆丁大的烛光,将女子埋首案牍的袅袅身影投映在白玉屏风上。
纯金打造的凤玺虽不及巴掌大小,分量却是压手,女子纤纤皓腕一次次提起沉重的凤印,按压在朱红印泥上,又小心落在男子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迹上。
安静空旷的勤政殿书房内,传来一声声咚咚闷响。
直至盖完最后一张奏折,楚月鸢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将后宫女子毕生追求的凤印小心翼翼收回金丝楠木盒。
踏着月色回到凤栖殿,楚月鸢疲倦不堪,连身上繁冗华丽的宫服都懒得换,三两下踢掉东珠绣金登云履,闷头栽倒在香软的凤榻上。
大齐始皇为了让后世子孙戒骄戒躁,潜心笃志,勤政殿的坐椅都是硬邦邦的紫檀木,连个坐垫都没有。
楚月鸢坐上一日,不仅腰酸背痛,就连臀部上的嫩肉都硌红肿,偏偏这羞煞人的辛酸,却是无人能道。
“老天爷,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楚月鸢长叹一声,碰巧让一旁玩耍的萧允瞧见,于是乎有模有样学起她的样子,一边在床榻上打滚儿,一边奶声奶气嚎道:
“老天爷。。。。日子。。。何时有头啊。。。”
许嬷嬷忙打断胡闹的二人,她探头看向殿外廊下一声不吭的泥塑宫人,压低声道:
“两位主子慎言啊!”
经过萧允这一番胡闹,楚月鸢的心情骤然好上几许,她抱起萧允,低头狠狠吸了吸他身上的奶香气,眸底漾开温柔笑意。
她要变得强大,为自己,亦为她想要保护的人。
翌日,楚月鸢带上锦潼连夜缝制的一张软垫,手腕贴着消肿化淤的膏药,仰首挺胸步入勤政殿。
女子纤纤素手撩开翡翠珠帘步入临窗小间,她睫毛扑簌簌煽动两下,明亮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