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起身敷衍福了一礼,屁股上仿若点着一把火,迫不及待领着侍女离去。
“杜夫人且等一等。”
楚月鸢笑眼盈盈,纤纤玉指指向黄花梨茶案上的妆匣子,温言提醒道:“杜夫人莫要落下姐姐的首饰。”
许嬷嬷拿起妆匣子,冷峻着脸走上前交还给杜氏身畔的婢女,像是丢掉什么晦气的物件。
杜氏脸色愈发青紫,可殿外凄厉的行刑声仍在继续,提醒着她眼前女郎今非昔比,已然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楚家小女。
“命妇。。。多谢太后提醒。”
楚月鸢淡淡颔首:“皇上快到启蒙的年纪,资善堂里的夫子近日为陛下备好功课,日后的初一十五,若无本宫召见,杜夫人就不必受累进宫拜见皇上。”
杜氏弓着背,脸上再无刚进殿时的神采飞扬,她紧咬牙关立了半晌,不情不愿吐出几个字:
“臣妾。。。领命。”
落荒而逃般疾步走出凤栖殿,杜氏转过头狠狠剐向火红夕阳下的华丽殿宇。
哼,小贱人狐假虎威罢了,用不了多久,宫中之人就会清楚小太后是个兜比连还干净的泥菩萨。
届时再瞧瞧,她是如何被人一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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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真厉害!尤其是方才喝令林统领那句话,好像威风凛凛的女大帅。”
锦潼双眼发亮,握着鎏金壶把手的双手激动打颤:“还有,奴婢瞧见杜夫人迈过门槛的时候,险些绊个跟头!”
许嬷嬷同样眉眼含笑,难得没有去训斥锦潼得意忘形,笑道:“殿下今日颇有后宫之主的风姿。”
听到二人的称赞,楚月鸢微微一笑,窗外夕阳余晖照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唇角梨涡若含苞待放的花儿。
今日借杜氏之手,她杀鸡儆猴,暂且堵住后宫之人的悠悠众口。
楚月鸢俯下身,她从紫檀木太师椅上抱起酣睡中的萧允,眸光温柔,伸手摸摸他温乎乎的小脑袋。
她毅然拒绝杜氏送来的金银珠宝,倒并非意气用事。
凤栖殿里的宫人嘴碎,平日里除了抱怨她抠门吝啬,亦有不少有用的消息飘进她耳里。
譬如杜氏和楚书珩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小儿子楚鸿图,因摄政王在朝中实施新法,被革去户部清闲的官职。
倘若楚月鸢收下杜氏送来的金银,那她必然要厚着脸皮求摄政王面前,恳请摄政王让楚鸿图官复原职。
自此以后,楚杜两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都需要她想法设法疏通官运。
这种烫手金银,还不如不拿。
只不过她今日仗着摄政王的恶名,虽成功驱退杜氏这种小鬼,却难以根除她当下的危机。
她要想办法赚银子,赚上大笔银子,好稳固住她这尊泥菩萨的金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楚月鸢为如何赚银子发愁时,太仆寺送来一驾雕龙画凤,镶嵌着金银玉器的龙撵停在凤栖殿外。
王公公满面笑容步入殿内,冲凤椅上神色诧异的楚月鸢行了一礼,尖细着嗓子禀报:
“启禀太后,摄政王有请殿下移驾勤政殿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