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如此,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伸出手,搭上男子的手臂。
殿下百官忐忑不安等候了半晌,终于瞧见垂帘微掀,风娇水媚的小太后将手搭在摄政王的臂上,面色从容款步而出。
王公公轻抖臂拂尘,肃声道:“吉时已到,移步太庙。”
太庙居于皇宫东南,是供奉大齐历代帝王,皇后和功臣牌位的祠堂,层台累榭,碧瓦朱檐。
主殿顶覆有青、黄、绿三种颜色的琉璃瓦,梁栋乃是金贵的金丝楠木,四面设有精雕细刻的汉白玉石栏杆,台阶共有三层,每层有八十一节玉阶,合起来便是二百四十三节玉阶。
不得不说,摄政王的手臂结实,服侍起人来,要比王公公稳当得多,隔着一层轻薄顺滑的缎料,楚月鸢甚至能感受到男子肌肉纹理紧实的小臂。
当楚月鸢轻喘着迈上最后一节玉阶时,额上不由沁出一层淡淡的薄汗。
“太后殿下可需歇一歇?”
裴慕唯垂眸看向娇。喘的小太后,女子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宛若花瓣上点缀的朝露,颊鬓角随发粘在额头上,精巧的鼻头透着粉红。
卸下端庄仪态的小太后,总算是有了少女年纪该有娇憨。
楚月鸢摇摇头,婉拒摄政王的好意。
同气场逼人的摄政王在一起,她那颗心始终高高悬起,生怕稍微暴露出本性,便会被冷血无情的男子卸磨杀驴。
早一刻完成今日的差事,她亦好早些回到凤栖殿躺平。
登基大典最后一道章程,便是由新帝持香步入太庙内殿,烧香三炷,依次叩拜列祖列宗,祈求大齐未来五谷丰登,四海昇平。
无奈萧允这位新帝年纪尚小,连走路都不利索,若是把香火交给他,只怕被他当成炮仗将供奉老祖宗的太庙给点着。
礼部尚书请示过摄政王,于是将章程稍作休整,改为太后和摄政王二人代替皇帝入太庙祭拜。
百官止步于太庙前殿,目送小太后与摄政王一起步入内殿。
内殿四壁悬挂着大齐历代皇帝的画像,正中央供奉着历代皇帝的牌位,雕刻双龙戏珠鎏金的正龛里供奉的是大齐始皇,祖、曾祖、高祖四世的牌位,五世后则将牌位主迁到左右两侧的配龛。
排放整齐的竖长方形牌位堆砌成一座巍峨小山,每个牌位前供奉着燃烧鲸油的长明灯。
百余盏灯火在昏暗内殿中摇曳着煌煌烛光,宛若数不清的眼睛,冷冷审视向来者。
楚月鸢从国师手中接过三支点燃的沉香,神色虔诚将香烛奉入金漆青龙镂雕香炉。
做完这一套流程,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摄政王。
天边淡紫色的晚霞逐渐褪去,一轮皎洁明月缓缓升在夜空。
皎洁月光落在男子挺拔如松的身上,将他玄色锦袍镀上一层清辉,男子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窥见他凌厉剑眉和微微下坠的薄唇在袅袅青烟中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