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肉体的沉沦与精神的清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庄严的反差。
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她没有看我,默默地坐起了身。
她下了床。她赤着那双被撕裂了裆部、显得破败不堪的丝袜脚,弯腰从地板上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
我立刻从床上下来:“妈,不用,我来收拾。”
岳母背对着我,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着她的动作。她有她不可撼动的坚持。
她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转身,开始从床上剥离刚才铺在身下的床单。
她把床单扯下来,接着又把那两个沾染了我们汗水和泪水的枕套也拆了下来。
“小旭,”她抱着那团凌乱的布料,声音平静地问,“干净的床单在哪里?”
我走下床,打开衣柜,默默地取出一套新床单和枕套,递给她。
“你去洗洗吧。”岳母接过干净的床具,“这里我来。”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却洗不掉我心里的那种沉重感。当我擦干身体,围着浴巾重新走出浴室的时候,我愣住了。
卧室已经焕然一新。
床单被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新换的枕套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甚至,连那两个枕头摆放的角度,都精准地恢复到了我和妻子唐果平时习惯的样子。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此刻,岳母就站在床尾。她已经穿好了家居服,手里抱着刚才换下来的那团脏床单和枕套:“我拿去洗了。”
我就这么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
我迫切地想要上前去帮她,想把那些沉重的东西从她手里接过来。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不要动。
这是她必须要自己完成的仪式,是她亲手为这场越界画上的句号。
岳母把那团布料放进门外的洗衣机后,又走了回来。我依然站在原地。
她走到床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这张床。这张她刚刚在这个属于女儿的位置上,和女婿疯狂做过爱,又被她亲手一丝不苟地整理干净的床。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的得意,也没有任何的轻松,只有一种几乎要把人溺毙的巨大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