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柴房没有窗。
我熟练地摸黑走到墙角,扯下身上被血浸透的夜行衣。
匕首在火折子上烤了烤,我咬住一截断木,生生挑开小臂上化脓的烂肉。
汗水砸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痛到极致时,我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全是沈临渊刚才在书房里的笑声。
“她爹当年害我沈家满门流放。”
“替我挡刀,替我暖床,这叫父债女偿。”
我拔出嵌在肩胛骨边缘的碎铁片,木头在齿间发出开裂的闷响。
十二岁那年,我在灯会走失,被人牙子打了个半死丢在乱葬岗。
是沈临渊撑着伞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他给了我一碗热粥。
然后把我送进了暗无天日的死士营。
为了他那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年。
我以为我是被丢弃的孤女,原来我只是他复仇的工具。
天亮的时候,柴房门被踹开了。
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沈临渊穿着一身滚金边的月白长袍,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他像是嫌恶这里的气味,微微皱起眉头。
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瓶被扔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这点小伤也要躲着不见人?”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惯有的散漫。
我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他纤尘不染的白靴上。
昨夜,就是这双脚踏进书房,听着妾室的娇嗔,说着最诛心的话。
“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