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故事?”我说,悲伤这个词怎么也跟这个明媚的女孩儿联系不起来吧?
“是啊,很悲伤。”敏佳说着,轻吁了口气:“我还小的时候,我额娘整天要跟着我阿玛东征西战,就把我交给苏娜嬷嬷抚养,苏娜嬷嬷对我很好,就像疼亲生女儿那么疼我,每天都带着我。有一天,苏娜嬷嬷要赶到另外一个旗参加交换货物的皮毛大会,我吵着要去,苏娜嬷嬷就带上我走了。”
敏佳讲的很慢,美丽的脸庞上也添上了层追忆的神色,我就认真的听她讲:“那天的大会真是热闹,我也玩儿的很高兴,但是苏娜嬷嬷和我回来的时候却遇到了大雪,就像现在这样几天不停的大雪,我们骑的那匹老马被雪地里的狼群惊吓,迷了路,就困在大雪里走不了了。
“雪越来越大,根本看不清路,还渐渐的连站着都很困难。苏娜嬷嬷就带着我躲起来避雪,我们两个藏在山包下,马也跑了,我们也没吃的,我又冷又饿,一直想睡觉,雪地里的人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了了,苏娜嬷嬷就一直抱着我,给我唱歌,讲故事。
“我听着苏娜嬷嬷的故事,才一直醒着,后来我实在撑不住,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旗里,我这才知道苏娜嬷嬷把她自己的皮袄也脱下来裹在我身上,抱着我给我取暖,她自己却冻死了。”
敏佳说着,美丽的大眼睛上有了层雾气:“后来我常想,如果一个人,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只想着要救你,只想要你好好的,从来不想她自己会不会就此死了,那她一定很爱你,远远要胜过爱她自己。所以我想,苏娜嬷嬷一定很爱我,说不定比我的额娘和阿玛还要爱我。”
敏佳忽然抬起头,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我:“苍苍,我真的很喜欢小白,和他在一起时,我也很高兴,但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知道吗?在山海关城下,你不顾自己安危救我的时候,那时我就想到了苏娜嬷嬷,我看着你,就好像看着她一样。”
她想说什么?从库莫尔向萧焕告白后,今天我第二次愣住。我心悸的看着敏佳满含期盼以及……爱慕的眼睛,女孩子在拥有这种眼神是总是分外迷人,但是我身上却一阵阵的发冷,这对兄妹的这个兴趣难道也是共通的?
我们不是在讲悲伤的往事么?怎么又扯到那个什么上面去了?难道她叫我谈喜欢的人的事,用意就是趁机向我表白?
敏佳脸上添了层妍丽的红晕,她的脸越靠越近,我猛地摒住呼吸。
“敏公主,大汗叫你到议事帐去。”门口适时地传来亲兵的通报。
“知道了,马上就去。”敏佳笑眯眯的答应,总算把脸从我眼前移开,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苍苍,我们一起去吧,你也不是外人,我哥哥不会介意的。”
我不是外人?是作为你哥哥的女人,还是作为你的那个啥?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僵掉了,就任她拉着走。
议事帐里满是酒气,大胡子的各旗王爷们盘膝坐了一地,吆喝声连成一片,地上小桌上满了酒肉,敏佳一边随口和那些王爷打招呼,一边拉着我跨过胡乱堆放的狼皮垫子走到库莫尔身前:“哥哥,我来了。”
库莫尔正拉着坐在他旁边的萧焕喝酒,萧焕的白狐裘早被扯扔在了一边,里面穿的青布衫领口也给拉的半开,黑发凌乱的搭在肩头,脸颊有些红润,正从库莫尔递过来的酒杯里吸酒。
我的天,这妖媚的样子哪里还像一国之君,简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娈童!
“敏敏,咱们今天不谈正事,只吃肉喝酒,来,和苍苍一起坐下。”库莫尔说着又端起一杯酒送到萧焕嘴边:“来,小白,再喝一杯。”
“大汗,你再这样,我就要醉了。”萧焕笑着,用他那苍白修长的手指按住库莫尔的胸口,半推半就。
我用手蒙住脸转过头去,什么狗屁宗庙史书,萧氏的列祖列宗,是我替他考虑多了,他做这个男女兼宜男宠皇帝,做的很高兴。
我眼睛看不到,耳边听到敏佳活泼的声音:“哥哥,我把小白让给你了,你也要把苍苍让给我啊。”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混乱的一天,如果有菩萨的话,我希望他能派一个像幸懿雍那样凶悍的人物过来,一脚踢在我头上,把我就地踢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