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寒风刮得更紧,隐约的,我竟然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笛声,不清雅也不嘹亮,依稀听得出,吹的是一支河南乡间常见的小调,欢欣悲喜,都裹在热闹的曲调里,这些咿咿呀呀在关外的寒风里听着竟有些悲凉。
我找来一双鞋穿上,披上一件皮裘就出帐寻着笛音找了过去。一路找到营房外的一片草地上,我看到坐在荒草间吹着一支短笛的正是赵富贵。
我走过去笑笑,在他身边坐了:“你不是河北人,怎么会吹河南乡下的小曲?”
赵富贵收起笛子,从怀里摸出一方淡蓝的手帕擦了擦:“我娘是河南人,小时候她常唱这曲子给我听。”
“啊?你娘是河南人?我姥姥也是河南人,小时候,我也常听她给我唱这曲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时突然想跟这个来历不明的邋遢汉子说说话,谈谈心。
“你是跟姥姥长大的?”赵富贵问。
“嗯,我娘生下我就死了,小时候我是跟姥姥在乡下长大的,什么捉泥鳅夹蝎子爬墙上树,都是好手,皮的全村的大人看到我就头疼。”提到小时候的光辉事迹,我不禁有些得意洋洋。
“是吗?我那口子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赵富贵随口说。
“你有老婆了?有几个孩子?”我马上感兴趣的问。
“嗯,娶过亲了,还没孩子。”赵富贵回答。
“那就不好了,该要个孩子的,想想你老婆现在在家里等你,该多心急,有个孩子陪着,不就好多了?”
“她大概不会为我心急吧。”赵富贵说着,忽然转了话锋:“夫人大富大贵的人,才该过舒心的日子,夫人和大汗一定能白头偕老。”
“说什么啊,”我笑了笑:“我不是大汗的妻子。”
“不是大汗的妻子?”赵富贵似乎不能理解,问。
我笑了笑:“嗯,其实我有相公,但不是大汗。”
“夫人心肠好,你相公一定是前世积德了。”赵富贵马上恭维。
“他可不会这么想。”我说着,突然想到他说不定是萧焕派来的,就笑了笑:“老赵头,我想从这里逃出去,你帮我,好不好?”
赵富贵吓了一跳,马上站起来:“乖乖,那可是要砍头的。”
他脸上惊恐的表情不像是假的,我只好认为他是一个懂点武功但是胆小如鼠的人了。那天在大帐里是库莫尔心情激荡,才没有发觉他也在,认为他深藏不露,是我猜测错了。
我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你不愿,就算了。”
这么一弄,聊天的心情也就没了。我看天色不早,空中也开始飘着零星的小雪花,就挥了挥手说:“老赵头,我走了。改天再见。”
等我走出了几步远,赵富贵忽然在我背后有些迟疑的叫住了我:“夫人……你真想走,我帮你。”
“真的?那可是要杀头的。”我笑着回头看他。
“那天要不是夫人网开一面,小人早就没命了,小人想要报答夫人。”赵富贵低头咬牙说。
“算了,连累了你,就不好了。”我摆摆手,想要转身走。
“夫人,”赵富贵再次叫住我:“你别嫌我不中用,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在少林寺练过两年武呢,护送夫人出去,应该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