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两次都宽宏大度,赦免了自己的罪过,定然与世上的清官、仁慈的神仙是一样的。
只要官家愿意重审,姑姑就有活路。
“进来吧。”她乖乖在屏风后面等了许久,等得腿都酸了,那个宦官的声音才终于响起,“官家命你上前。”
雪白帘帐飘飞,前面依稀立了一道人影,金灿龙纹摄人心魄,迟迟万万不敢多看,匆匆一眼就垂下头去。
走近几步,她看到官家的手松懒地搭在案边,指骨修长白皙,手边有一碗药,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什、什么意思?
要她喂药吗?
可是按理说,官家身边不该有很多伺候的人吗?
迟迟眼角余光悄悄一瞥,发现竟然一个宫女都没有!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去伺候官家用药,”从安捅了捅她的胳膊肘,“官家病了,身子虚弱没有力气,你还不机灵着点。”
既然有求于人,是要殷勤些的,这个迟迟倒是知道。
只好上前,毕恭毕敬地抬起那药碗。
“官家请用。”
她舀起一勺药,稳稳地抬起勺子,估摸着皇帝嘴唇所在的位置,慎之又慎地送上去。
但是他好像一直没有动静。
迟迟也不敢抬头。
紧紧盯着地面,绝不没规矩地东看西看。
视线里却出现了他的手背,薄薄的肌肤下青筋明显,不由得在心里嘀咕。
官家的皮肤好白。
——打住!
他可是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啊。
怎么可以想些有的没的!
真是大逆不道!
迟迟感觉额头有汗水缓缓渗出,直在心里念诵静心咒。手举得都要酸了,蓦地,她感觉勺子似乎抵住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片刻,有吞咽声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听得她耳根发热。
喝、喝个药而已,怎么如此……
“别动。”他忽然低声。
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一下正正好将她的手腕整个儿圈握住,有种不容反抗的强势。
被攥住的瞬间迟迟一个激灵,官家的身体好凉,是被风吹的吗,像是冰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