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源和穆士铭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们连做梦也没想到,陈子均竟一言不合,就一剑砍下了那侍女的脑袋。
世界天旋地转,眼神再无聚焦。
愣了半晌,两人才反应过来。
“啊——杀,杀人了!!!”
崔源和穆士铭发出高亢的喊声,齐齐从椅子上摔倒在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向陈子均的眼神中,恐惧几乎都要溢出来,如看恶鬼。
不,对方一定就是恶鬼。
否则,怎么做得出这么可怕血腥之事!
奇怪的是,主人却没露出半分惊惶,只是直直地坐在那里。
陈子均同样面不改色,他慢条斯理地伸手,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一块用来擦拭餐具的白布,再慢条斯理地用这块白布擦拭着剑刃上残留的血迹。
与此同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亦在昏暗的厅内回荡而起。
“夜宿正无门,忽得老翁问。车马俱已备,可愿共酒樽。幽行二三里,槐后是主人。佳肴却惜冷,白蜡难破昏。宴半招舞者,翩若飞燕生。推杯未尽兴,笑指砍头痕。主人道戏言,拔剑乃为证。剑斩美人首,冷血如涛喷。持剑含笑问,是人是冤魂?“
主人听完,神情有些怪异地盯着陈子均。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郎君说得没错,死人,也是可以坐在这里,和你们聊天吃饭的。”
他话音落下,诡异之极的一幕,便在崔源和穆士铭的眼前上演。
只见原本喷得到处都是的鲜血,忽然变成了一片诡异的黑气,丝丝缕缕升腾而起,涌回了那无头侍女的脖子的断口内。
四周很快干干净净,仿佛那些鲜血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无头侍女纤腰轻摆,走到落在地上的脑袋旁,弯腰拾起,将它安在了脖子上,甚至来回旋转,调整角度,直到满意,方才停下。
然后,她看向两人,轻轻眨动眼睛,那白嫩的脖子上,刀痕更鲜艳了几分。
崔源和穆士铭两个人都傻掉了。
原来,是鬼的并非陈子均,而是眼前的这个侍女……
若她是鬼,那这宅子的主人呢?
还有,宅子里的其他人呢?
莫非都是……
两人想到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顿时抱得更紧了,抖得像是寒风中的两片落叶,又像是两只脱了毛的鹌鹑,凄凉又无助,想要夺门而逃,无奈两股战战,连站都站不起来。
侍女看着他们,好奇问道,“你们为何抖得如此厉害,很冷吗?”
崔源只觉得浑身冰凉,眼中不知何时已经含满了泪花,很干脆地闭上眼,往后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