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落在地上,竟是一颗棋子,上面还歪七扭八地刻了个“鼠”字。
法海愕然,抬头望去,只见车厢门被开启,走出了一个谪仙般的俊美书生,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大师佛法高深,何苦为难我的小书童。”
法海认出了陈子均,面上有些震惊,“竟然是你——”
昨日他竟看走了眼。
法海忍不住再端视了陈子均一刻,依旧瞧不出对方有什么异样,似乎只是个凡人。
等等,这不可能。
这样的话,只意味着一件事——对方实力甚至能胜过他,他才会探不出对方的深浅。
那么,对方究竟是不是人?
法海心中一凛,不过依旧如磐石一般,硬邦邦地挺立着,未曾退却半步。
“贫僧乃镇江金山寺法海,传世佛子,替天行道,收妖除魔乃天经地义,谁来阻拦都没用!”
胡翘翘睁开迷离的眸子,爬起身。
怎么是昨日那个和尚?
她揉揉耳朵,倾听法海与陈子均的交谈。
“传世佛子……”陈子均笑了一笑,“看来,大师必然精通佛法了。”
“我佛之法何等博大精深,贫僧不敢妄言精通,”法海口中虽如此说,语气却有些傲然,“不过这数十年来,侥幸未曾遇到能强过贫僧佛法造诣之人。”
“既然如此,在下于佛法有几处不明,还请大师为我解惑。”
法海冷笑,听这书生的口气,莫非是想在佛法上战胜他,动摇他的佛心么?
他心如磐石,坚定向佛,怎会惧!
“好,施主请问。”
“佛法曾云,“众生平等”,这世上妖有好有坏,人也有好有坏,为何大师只捉妖,对于那些恶人却不闻不问?”
“凡人作恶,自有官府律法。妖魔鬼怪,才归我等修行之人管束。”
“佛法又云,“我佛慈悲”,昨日我见那狗妖未曾作恶,为何大师也要收了它?”
“我佛慈悲,是对这天下众生尽皆慈悲,一视平等。但世上所有,物归其类,人是人,妖是妖,不可高攀,若我对这妖慈悲了,便是害了人!所以,贫僧只是做应做之事!”
“大师既言佛祖眼中众生平等,为何又说人是人,妖是妖,不可高攀?难道妖不算众生之一?”
“……”法海滞了滞,才道,“众生平等”乃是法身平等,但业力不同,“报身”是不平等的,是以,妖不如人!”
“即便妖不如人,我亦常闻,高僧们都“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难道一个善妖之命,在大师眼中,连蝼蚁飞蛾都不如?”
法海无言以对,眉头跳动,“好个书生,巧舌如簧,只是想让我放过这条青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