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整理后,陈子均带着胡翘翘出了门。
这里两人都是第一次来,所以逛得很随意,只是往繁华熙攘的位置走,这一路陈子均又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好在两人都以习以为常,只当没看到。
县城果然比清平镇更热闹,吃的玩的都要丰富得多,胡翘翘买了不少以前没吃过的零嘴,准备回客栈后收进储物袋,方便路上慢慢享用。
走了一段路,前方有地方随风飘来一阵阵丝竹声,还有欢笑声。
胡翘翘竖起耳朵倾听片刻,很兴奋地说,“相公,前面好像有人在弹琴唱歌,是什么地方,我们去看看。”
陈子均的神念往前一探,已经知道前方是什么去处,咳了一声,“娘子,我有点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对相公的关心战胜了好奇,胡翘翘乖巧点头,“好。”
陈子均松了口气,带着她往回走。
经过某条街时,忽然见到一个精壮僧人站在一家小饭馆的的门口,单手竖掌于前,念了一声佛号,沉声道,“贫僧来化缘,愿施主慷慨布施。”
“真麻烦,走远点,别影响我生意。”
老板有些不耐烦地扔过来两个白面馒头,结果一个扔得偏了,掉在地上,滚了几下,恰好滚到了陈子均的脚边。
陈子均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了馒头。
这时,僧人走了过来,他身穿皂色葛布单衫,外披红色袈裟,手中持一根红漆禅杖,看着年岁不大,却眉目凛凛,精光慑人,不怒而威。
他站立着,合十垂首,“多谢施主。”似乎在等着陈子均将馒头递给他。
陈子均却没有那么做,只是说,“大师,这馒头脏了,不能吃了。”
胡翘翘也说,“我们买了很多好吃的,不如,我帮你换成桂花糕吧?”
“无妨,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只要心中无尘无埃,这馒头上的少许尘土就不打紧,剥掉皮即可。”僧人说完,抬起头,看了陈子均和胡翘翘各一眼,忽然有些惊疑不定。
他皱起眉,眉间若隐若现一颗金色圆珠,佛光隐现,紧接着,他手中禅杖顿地一点,其上各环震颤,发出能震慑妖魔的清亮之音,同时注视着两人。
陈子均不慌不忙地看着他,胡翘翘只觉得这禅杖叮叮当当,有些吵闹,皱起了眉。
见两人没有异样,僧人的表情放松下来,只是那放松中,似乎还有一丝警惕未曾尽退。
“两位施主,请将馒头还给我,这是我的晚饭,多谢。”
“真不用桂花糕吗?”
“不用。”
陈子均便笑了笑,将馒头递了过去。
僧人接在手里,再次合十致谢,方才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外不远处,也不在意路上的灰尘,就将僧袍一撩,直接大刺刺地坐下,放下盂钵,再细心地剥去馒头被弄脏的外皮,才啃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面馒头,甚至还掉在地上弄脏了,他捧在手中的模样却尽显虔诚,吃起来也没有任何嫌弃,每一口咬下,都仔细咀嚼许久,才面露满足之色的咽下去,仿佛他正在吃的不是淡而无味的馒头,而是极其罕见的山珍海味、绝世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