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均抬起手,一只萤火虫竟悠悠地停在了他的指尖,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举着它,看着胡翘翘,“娘子,我送你一颗星星。”
胡翘翘嫣然地笑了,如夜色般温柔的眼眸中似乎也倒映着星光。
“相公真好。”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尖与陈子均的指尖相碰,那萤火虫竟乖乖地又飞到了她的指尖。
胡翘翘眨眨眼,对它轻吹了口气,“飞吧,星星就应该待在天上。”
萤火虫轻轻振翅,朝天飞去,汇入星河。
胡翘翘抬头凝望着这美丽的一幕,心动神摇。
陈子均则是从侧面看着她,她鼻尖挺翘,下巴柔和,每一根线条都精致如画。
忽然,胡翘翘想到什么,扭头冲他甜甜一笑。
“相公,前几日小青教了我一首她自峨眉山学来的山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好。”
于是,一个甜蜜而柔软的嗓音,便在夜色中回荡了起来。
“对面的阿哥,请你抬起头,月光像是流水,萦绕阿妹的笑脸……阿哥爱阿妹,阿妹的心儿醉……”
一曲山歌,情意浓似酒。
夜色醉,人亦醉。
……
夜又深了几分,胡翘翘已经入睡。
陈子均走到村口,停在了那棵只剩半截树桩的梧桐树前。
“老童,我来同你辞别。”他声音清淡、悠远。
梧桐树中,浮现出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头儿。
陈子均手对着树桩一挥,上面便多出了一个酒壶,两个酒杯。
“你心心念念的猴儿酒,今夜你我共饮。”
童正叹气道,“早知喝了这酒就要离别,那我不喝也不是不行。”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陈子均拿起酒壶,稳稳地斟了两杯酒,声音平缓温和,“相遇是缘,离别亦是缘,重聚仍是缘,明日虽要离别,将来未必没有再聚之日,何必多愁善感。”
童正微微一笑,端起一个酒杯,点头道:“有道理。”
两人对饮了几杯猴儿酒。
这猴儿酒果然醇厚无比,加上陈子均方才便喝了不少,此刻竟有些醺然若醉之意。
他又道,“老童,将你的叶子给我一片。”
童正不知他的用意,但还是取出一片梧桐叶递了过去。